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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离婚冷静期适用分析


糖酒会网 http://www.365tjh.com    2020年10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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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静兰


  摘要:婚姻自由是我国《婚姻法》以及《民法典》所秉承的重要原则,也是私法自治的重要体现,但是自由是有边界的而非无界的;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组成单位,关系到整个社会的和谐与稳定。当婚姻自由过度对社会的稳定产生危害时,有必要对过度的自由进行一定的限制,离婚冷静期也由此产生。但是,《民法典》离婚冷静期的设置在一片赞同声中也受到诸多质疑,最集中的问题莫过于其在适用对象问题上的“一刀切”。本文亦以此为中心展开论述,提出适用对象分流的应对策略。

  2019年4季度民政统计数据显示,全国婚姻登记机关共办理结婚登记926万对,办理离婚登记404.3万对,离结比高达43.66%。当下,离婚率逐年上升、离结比居高不下。为了缓解这一问题,《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设置了离婚冷静期条款。第一千零七十七条规定“自婚姻登记机关收到离婚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任何一方不愿意离婚的,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撤回离婚登记申请。前款规定期间届满后三十日内,双方应当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发给离婚证;未申请的,视为撤回离婚登记申请”。通过在程序上施加一定限制规避轻率离婚、冲动离婚,以达到维持现有婚姻家庭关系、维护社会和谐的目的。但离婚冷静期的设置是否真能缓解离婚率逐年上升的现状?是否能在保障婚姻自由这一大前提下达到维持社会稳定的目的?对此,还应做进一步分析。

  一、离婚原因简析


  不可否认,随着思想观念的日益开放,“闪婚”现象十分常见。当事人并未进行深入的了解,也没有对婚姻中双方应扮演的角色、承担的责任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在准备妥当之前草率结婚,在婚后很可能会由于性格、经济、婆媳关系等原因而草率离婚。此外,新一代的80后、90后所处的成长环境相较于老一辈人而言更为容易以自我为中心,婚姻中出现矛盾更易在冲动之下不做过多考虑而决定离婚。冲动离婚会给家庭成员带来重大伤害,亦可能对周围产生冲击。“草结草离现象反映的是当事人把结婚当私事,视离婚为儿戏,不顾社会责任、家庭义务,草率结婚,轻率离婚”。①

  但离婚率的攀升是否仅仅是因为草率离婚?显然不是。首先,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婚恋观已发生了转变。传统的以家庭为主的“家庭本位”婚姻观渐渐被以个人为主的“个人本位”婚姻观所取代,婚姻当事人更加重视个人的感受。对于婚姻中的当事人来说,如果个人认为婚姻没有存续的必要,那么离婚就自然而然成为双方的选择。其次,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男女平等已成为社会共识。女性的社会地位不断提高,女性在获取教育机会、公平参与社会竞争等各方面的权益日益得到保障,女性愈发追求独立人格而不再仅仅是依附于男性,对婚姻质量提出更高要求,针对婚姻中出现的各种难以解决的矛盾,女性敢于做出离婚决定使得“女性起诉离婚的数量增加”②。除了前述两点,社会包容性的不断增加也是离婚率持续上升的原因之一。中国传统一直坚持白头到老、从一而终,总是强调家庭的稳定性,视离婚为不光彩之事。“那些想解脱不幸婚姻的人们尤其是女性往往要受到社会舆论的谴责”③,所谓“宁要丧偶的,不娶离婚的”大概就是对传统离婚观最为真实的反映。但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自主、平等的思想观念也不断深入人心。人们愈发认为婚姻是家庭私事,其他人不应过分评判,以往一对夫妻离婚受到左邻右舍劝说的现象已大大改善,当事人受到舆论劝导的压力大大减少。现在,社会对于离婚也呈现出更加开明和包容的态度,离婚、再婚都已成为稀松平常之事。这些改变让离婚这一曾经备受排挤的经历渐渐被人们所接纳,这一现状也让想要离婚的人不再畏惧来自社会舆论的谴责而敢于离婚。

  二、离婚冷静期分析


  自由是有边界的,自由的行使应受到一定的限制,婚姻自由亦是如此。婚姻不仅仅是个人行为,还具有社会属性,婚姻的当事人不仅要对家庭还要对社会承担一定的责任。作为社会的基本组成单位,家庭的稳定关系着整个社会的和谐。离婚必然产生财产分割,同时也会对子女尤其是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教育产生负面影响,亦可能会造成某些社会成员的婚姻恐惧,对整个社会良好风气的养成都可能产生不利影响。我们崇尚结婚自由,亦赞赏离婚自由,但因离婚自由“有时也可能会涉及其他相关人的利害”④而不得不对其做出一定限制,这种限制并非实质意义上的剥夺离婚自由,只是希望双方当事人能慎重考虑,不在冲动之下做出离异决定。从此种意义上来讲,离婚冷静期的存在不仅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给与当事人一定的缓冲时间,避免轻率离婚、冲动离婚,继而规避因此带来的各方面的不利影响。

  但是否所有离婚都需要离婚冷静期这样一个缓冲?显然不是的。从《民法典》设置离婚冷静期的讨论过程中可以了解到,冲动型离婚在整个离婚数中仅占比5%。冷静期的设置可以规避这5%中的绝大多数,却不能改变绝大部分离婚人群经过深思熟虑而做出的决定。对于其余95%的离异而言,可能只是增加了当事人的离婚成本而已。婚姻家庭关系一直都是私法的重要组成部分。作为私法的民事法律始终坚持以意思自治为基础,此原则在现行《婚姻法》和即将生效的《民法典》婚姻家庭编中都有体现。作为婚姻自由的主要内容之一,双方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作出的不违背法律规定的离婚决定是私领域的法律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但通过在程序上设置冷静期的方式避免冲动型离婚,实质上是通过国家公权力介入私领域的方式对离婚自由施加一定的限制。“公权力行使的根本目的是保护公民权利不受侵害”⑤,为了保障社会的整体稳定、保护公民的权利,公权力对离婚自由加以非实质性的限制本无可厚非,但通过前述分析可知,离婚的理由是多样的,仅针对存在的5%的冲动型离婚而设置的冷静期却适用于所有类型的离婚,不免有公权力过分干预的嫌疑。虽然法工委同志已明确离婚冷静期不适用于诉讼离婚,仅适用于协议离婚,对其适用范围作了一定限缩,实质上并未改变离婚冷静期在协议离婚适用中的“一刀切”。正如全国人大代表蒋胜男所持的观点“离婚冷静期是以极少数人的婚姻问题强迫绝大多数人为此买单”。

  三、离婚冷静期的适用思考


  从离婚数逐年增加的现状来看,离婚冷静期的设置确有其紧迫性和客观必要性。冲动型离婚双方当事人经过三十天的缓冲、在理性思考之后,婚姻破裂的可能性被极大地降低,通过程序上的限制减少一定的离婚数量,对于家庭的和谐以及整个社会的稳定是有积极意义的。但该缓冲期的设置也增加了离婚的时间成本,客观上会对离婚自由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因此,有必要在维护社会稳定和尊重离婚自由之间寻找平衡点。

  离婚冷静期已通过立法,但在具体实施方面,现已明确的仅仅是适用于协议离婚,至于如何施行还需做进一步释明。由于离婚理由存在的多样性,冷静期的适用应对轻率冲动型离婚与非轻率冲动型离婚予以区分,有必要设置一定的程序用以辨别当事人冲动离婚与否,在离婚登记时予以分流。对于简单粗暴、没有深思熟虑的离婚决定,冷静期确应秉持其避免冲动离婚、维护家庭社会和谐的立法精神予以适用,待双方当事人回归理性人,经过慎重考虑再行决定;但如果双方当事人本是在理性思考的前提下做出离婚决定,并对子女抚养、老人赡养、财产分配等各方面的事宜进行合理分配且无争议,则可视作非轻率冲动型离婚,如此,冷静期的适用并不能改变离婚结果,只能增加当事人的时间成本,在对离婚自由做出一定的程序上的限制的前提之下却并没有产生相应的积极的社会作用,此种类型下应避免适用。如此,便能实现在公权力适当干预婚姻家庭的前提下达到规避冲动离婚的立法目的。

  ①.李洪祥.我国离婚率上升的特点及其法律对策[J].社会科学战线,2015(06):211-219.

  ②.孙少敏.我国离婚率上升的影响因素及法律应对[J].中共山西省委党校学报,2017.40(06):107-109.

  ③.张学见.走出传统——当代中国离婚率高的社会历史背景分析[J].西安石油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04):95-99

  ④.闫寒冬.离婚自由与限制的法理学浅析[J].中国集体经济,2018(15):97-98.

  ⑤.王利明.法治的核心是规范公权、保障私权[J].当代贵州,2015(4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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